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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酒家-小说】马帮汉子

日期:2022-4-24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【1】

1941年深秋。

马铃叮当,马蹄踏踏,一队大马帮,鱼贯出现在大风垭口的古驿道上。

走在前面的“头马”骡子的驮子上,插着一支夺目的杏黄旗,随风飘飘。旗子上,龙飞凤舞一个斗大的篆书“李”字,昭示着大马帮的不同凡响。

“天地苍茫路崎岖,马蹄奔走人不休,顶风冒雨为日子,赶马阿哥不嫌累;山峰座座连着天,小河淌水在心间,远方阿妹在呼喊,赶马阿哥我的郞……”

上百匹骡马,连绵不绝,相伴赶马人高亢嘹亮的山歌,行走在滇南的茶马古道上。

大风垭口,是茶马古道中最险峻的关隘,历来土匪横行,强盗猖獗,俗话说,“赶马要赶乖骡走,过路莫过风垭口”,但这李氏马帮,在茶马古道上,声名显赫,滇南的大盗小匪看到“李”字招牌,无不横刀让路。

在成千上万的大小马帮中,能够做到上百匹骡马的人家,在哀牢山中,李氏声名显赫,数一数二。

树大招风,更何况天有不测风云。

【2】

在岭南的横断山脉中,一条叫“红河”的大江,从滇西南大理州的巍山县发育,涓涓细流汇成了波涛汹涌的江河,在大气磅礴,开山劈石中,走过了九曲十八弯,咆哮声中,并入金沙江、怒江、澜沧江三江并流之处,不辞辛劳,一路奔流到越南的河口,进入异国他乡的湄公河。

红河上游的江畔,有一座崔巍的大山,高傲的耸立在群山之巅。从山脚蜿蜒而上,像羊肠子一样的小路,直通山顶,走向河谷,再转向山对面,隐入朦胧的雾霭中。

这小路是滇南的茶马古道,这山叫老鹰峰。

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,马帮走的驿道,叫茶马道。大概是因为从岭南驮往内地和西藏的,大部分是茶叶,“茶马互市”慢慢形成,老辈人一代代传下来,这大小若干条驿道,都叫茶马古道。

老鹰山下,红河转弯处,两山狭小的地方,有一座明清时候就修筑的石拱桥,走过桥去,顺老鹰峰的小路爬到山腰,有一块宽敞的平地,风雨沧桑中,犹抱琵笆半掩面,一个古老的小镇,伫立在其中,在雾霭中,若隐若现。

这小镇当地哈尼族语叫“羊坪”,是李氏大马帮所在地。

【3】

1931年夏。羊坪小镇。

这一日正午,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,人声鼎沸,一阵小雨后,古老的石板泛起粼粼青光。

小镇自古一条街。街道两边,商铺林立,布帘和木制招牌,古老,斑驳。但每一家生意很红火,这里是古道通过的一处驿站。

来自十里八乡的人们,早几天就来到了,住宿在小镇上的驿站里,加之南来北往的马帮,一伙伙人数多少不等的赶马人,把十多家驿站挤得满满的。

“知道吗?”一家驿站的饭馆里,热闹非常,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,用乌黑的筷子夹了面前土碗里的一根米线,呲溜一声吸进嘴里,对几个围在破旧的桌子前喝早酒的同伴说,“听说李富才李大爷家今天请客,祝贺他家马帮成为滇南第一家”。

一个干瘦如柴,尖嘴猴腮的同伴说:“怎么不知道,早在上个月,他家就广发帖子,请了平甸县官府的大小官员,驿道上常来常往的马帮,十里八乡的豪绅,来祝贺呢。”

“听说来的人,他家都算做客,我们今天就在这里混吃了”其余人等面露喜色。

他们身边吃饭喝酒的赶马人,也在议论着这事,神情之中,羡慕李家“滇南第一家”的大马帮,佩服李家做人的豪爽。

【4】

李家庄园,建在小镇东边的一个山包上,高耸的大门,气势夺人,在很远的山路上就能看到。

听说选择这地方建庄园,是请了很多风水先生看过,说,这山形,就像一座打坐的观音,庄园所在的地方,是观音双手交叉向上,依在小腹上的地方,被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托着,哪有不发的道理。

庄园占完了整个小山包,大慨有50多亩地,从用雕琢得平坦的石板镶嵌的大门进去,亭台楼阁,假山斜栏,豪华的一间间青砖碧瓦白墙的房屋,曲径通幽,如迷宫一般。

大门口,穿着华丽长衫的管家,名叫李三,点头哈腰,在迎接着纷至沓来的宾客。李家公子哥,叫李强,在门边满脸堆笑,对来客拱手不止,他是代表其父,现在庄园的主人李富才,在门口迎接客人。

李富才老家听说是南京的,清朝光绪年间,他家在州府里做官的老祖父,不知道为什么就得罪了上司,那上司参奏朝廷,一家人就被充军到滇南来。

到了李富才这一代,生有李强他们哥弟4人,按照祖传定下的“字派”取名,分别叫“勇猛刚强”,即按照从大到小的顺序,叫李勇李猛李刚一直到老四叫李强。还有个生得水灵灵的小女儿,小名叫依雅,李家请客这一年,才6岁多一点,俏丽可人,李富才视为掌上明珠,专门从县里,高薪请来了一个先生,教孩子读书。

民国初年,哀牢山的彝族哈尼族,不堪官府和土匪恶霸的折磨,以彝族首领李文学为首的头人,带领十里八乡的民族同胞,揭竿而起,深得人心,攻城掠池,不断攻打,打下了好几个州府,转眼,平甸县府也被攻下了。

李富才看看不对头,为了保住自己的家业,把李强的3个哥送进了李文学领导的义军队伍里,并捐赠了大量钱财。

成立不久的滇南民国政府,知道了这支起义军,惶惶如热锅上的蚂蚁,派出一支500多人的官军,前来山里镇压。聚啸山林的老百姓,那是正规官军的对手,不出一年,被官军全部消灭殆尽。

李富才家业是保住了,但3个儿子却不知所踪,只有李强,成为了李家唯一的香火。自然,他们一家,视为心肝宝贝,排行第四的李强,在当地,人都叫大少爷。

【5】

时值夏天,李氏庄园里。

一座古老的戏台子,飞椽高耸,坐落在东面偏西,围栏山石,亭台楼阁的旁边。戏台子前,草木青青,用天然的石头垒成了几排可以坐人的座位。

戏台子一边的荷塘里,那些生气盎然的荷藕,碧绿的圆圆的荷叶,随风摇曳,几支粉红色的荷花,点缀其中。椭圆形的荷塘,成行成排的杨柳,在微风中翩翩起舞。谁也想不到,这大山里,还有如此像江南一样的景致。

石头垒成的座位上,三三两两已经坐着前来看大戏的人群,他们有的吸着用竹筒做成的水烟锅,有的和老朋友瞎侃。他们知道,李家一定会从城里请来戏班子,为人们唱大戏的。

庄园西面的空地上,人声鼎沸。

这里是李家摆酒席的地方,热气腾腾,香味扑鼻的厨房旁边,一块硕大的场地上,那些个顽强的小草,从天然的石板中露出嫩绿。

小草上面,数十套清朝时候就传下来的八仙桌椅,有序排放着,足见李家请的客人之多。每一张桌子周围,都有人在喝酒吃饭,划拳声,怒骂声,嬉笑声,此起彼伏。一个个身着民族服饰的小丫鬟,端水倒酒端菜,穿梭在人群里。

络腮胡子和众多赶马人,一只脚踏在凳子上,裤管高挽,敞胸露怀,大声喧哗中,喝得酣畅淋漓,面红耳赤。

【6】

“各位请静一静,静一静!”管家李三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声叫喊,“老爷要和老少爷们说几句话。”

正在喝酒吃饭,嘈嘈杂杂的人群,渐渐静下来,一齐很恭敬的向曲栏对面,月亮型的门边望过去。

身着缎子马褂,带着圆帽子的李富才老爷,在两个小丫鬟的搀扶下,拄着一根雕金镶银的拐杖,慢慢走了出来。他花白的头发,从帽子前面镶有玉石的额前冒出来。

“李老爷好!”前来赴宴的人们参差错落的问好。

“老少爷们,感谢你们来到我家做客。”李富才含笑微微点头后,努力挺了挺已经微驼的身子,说,“承蒙马帮驿道上、十里八乡的乡亲和诸位赶马弟兄的支持,李家到今天为止,骡马已经超过100匹。俗话说呢,一个好汉三个帮,我们家能够发展到现在,全靠大家抬举。”

“李老爷客气了。”坐在酒席前面的几个乡绅拱了拱手,对李富才说,“我们大家多年来,都得到了李家的帮助,此等大恩,没齿难忘。”

“是呀,是呀!”其他人一起附和着。

李富才望了一下管家李三,李三会意,大声对内屋喊:“快把匾请上来!”

几个家人抬着一块楠木刻成的,黑底白字的大匾走了出来,大匾上系着鲜红的绸子,上刻“滇南第一家”。

“挂匾去啰……”

管家扶着老爷,在众人的簇拥下,热热闹闹的走到高耸的大门口,几个家人爬上梯子,很小心的把匾悬挂在大门正上方,原来挂着“金陵世家”的匾牌上面。

悬挂在门口榕树上一大串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,门口,宽敞的石板上,专门请来的人,舞狮耍龙,铓锣,哐乍(当地人一种古老的用铜制作成的乐器)声,长号短号声,和着人们掌声,热闹非凡。

李富才轻轻挥了一下手,噪杂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。他抹了一下圆圆的下巴,眼睛开心成一条缝,说:“这匾是马帮会高抬评给我家的,也是驿道上弟兄们的支持厚爱。今天大喜之日,但我身体不好,待会儿让犬子给各位敬酒,各位尽兴,吃好喝好啊。”说完,在丫鬟的搀扶下,颤巍巍的进屋去了。

众人仍然折回院子里喝酒吃饭,看戏赏景,会亲看友。不一会,李强在管家陪同下,前来敬酒。一时间,欢喜的气氛,在庄园上空回旋。

小孩子喜欢热闹,两个丫鬟,一个老妈子,带着大小姐依雅,在庄园里高兴的转来转去,每一个见到她的人,毕恭毕敬的问好。

【7】

天下事,总是令人想不到的很多。

时光荏苒。

10年后的一天,李氏马帮像往常一样出发,在大锅头李万忠的带领下,驮着山里的普洱茶,向西北的川陕茶马古道上走去。

这一日,到了大风垭口。

扁窄的山路,只容一匹骡马通过,两边悬崖峭壁,秦时的三尺道,还骄傲在诸葛孔明的木牛流马中声中。山脚,一江波澜翻涌,淹没了岁月的沧桑,悬崖上茂密的森林,为那些胆大的土匪提供了掩护的位置。

“小哥想妹睡不着,烧个火塘和你说,骡子无伴走不远,小妹无爷空娇艳……”。

“哦嚯——”正在高唱山歌,行进中的马帮,突然听到了从悬崖两边传出的阵阵吼声。声音还在山之间回旋之际,就看到了两边的灌木丛中,露出一个个土匪的脑袋。

“此山是我开,此树是我栽,要从这里过,留下买路财”。一个满脸疙瘩,身材魁梧,30多岁的大汉,从灌木丛里站出来,居高临下,对着马帮大声喊。

“你妈逼,这些小毛贼,”带领马帮的大“马锅头”李万忠,听到土匪的吆喝,心里骂道,“真是吃了豹子胆了,李氏马帮也敢抢。”

“骡子认得千里路,驿道一串马铃声。说话的好汉,报上名头来!”

“常在路上走,吃尽百家饭。老子没有名,花钱(当时类似袁大头一类的钱币叫‘花钱’)就是我的名。”

“好小子,你个狗杂种,瞎了眼呀,没看到旗子吗?”

“老子专做无本的买卖,看什么鸡巴旗子。”

两边的对话还未完,大汉右手提着寒光闪闪的大刀,左手挥了一下,一声吆喝,顿时,弩箭如蝗虫一般飞向马帮,剑雨未落,成百土匪,手拿砍刀长矛火药枪(当地的土枪),摇旗呐喊中,从两边的山上潮水一般涌向马帮。

传递险情的长号声嘶鸣。

从来没有被抢过的李氏马帮,眼看就要有一场灾祸了。

【8】

按说李氏马帮,在方圆百里,黑道白道上,没有人不知道的,哪有人敢来抢。

无巧不成书,这伙土匪不是滇南的小毛贼,他们是从相邻的越南过来的。

匪首亚龙,其祖父也是滇南人,后来到越南种植橡胶,苦下一点薄产,一家人聊以度日。到了亚龙父亲这一代,经营不善,被相邻的其他园主吞并了,一家人在异国他乡,举目无亲,父亲在一气之下,卧床不起,未及,丧命异乡。

亚龙从小调皮捣蛋,在逆境中磨练出嫉恶如仇的品格,长大后生得膀大腰圆,生性旷达不羁,从小受到爷爷天天讲中国的《水浒传》的影响,在生活逼迫下,相邀和他家境遇差不多的几个年轻汉子,扯起大旗,上山落草。打家劫舍,杀富济贫,未想到,啸聚的人越来越多,在越南的贡山一带,形成了一股势力。当地官府多方围剿,无耐损兵折将,加之其有一个华侨军师,为其出谋划策,贿赂大小官员,买通黑白两道,从此更是如日中天。

与滇南政府相邻的越南,国穷民困,亚热带依山傍海的天然优势,在内部民族多年的战争中消失殆尽,战火不断,内外交困,饿殍遍野。

亚龙一伙绿林,抢东抢西抢南北,怎知,大河无水小河枯,加之不断周济弱小贫困,山寨经营入不敷出。听说了滇南以马帮为主的商业日渐兴隆,钱财丰盈。经军师点拨,就大胆越过国界,前来驿道上抢劫。

李氏马帮走南闯北,声名鹤起,他们焉有不知,只不过是冒险罢了。

在他们心中,只要是富人,都可以抢杀。

【9】

大风垭口狭窄的驿道上。火药枪声,刀棍打击声,此起彼伏。

大声怒骂,哭爹叫娘,捉对单打,成群厮杀,不一会,双方死伤了几十人。但仍然没有停止的迹象,厮杀声中,不断有人血淋淋的倒下。

李万忠一马当先,和亚龙用坝子刀厮杀在一起,边打边骂。几十招过去之后,渐渐落入下风。马帮其他有点功夫的汉子,大部分受了弩箭的伤,在厮杀中也是渐渐不支。

眼看李氏马帮就要败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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