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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海角】刺青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0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这里,是一个色彩斑斓的世界;这里,是一个喧嚣的世界;这里,是一个疯狂的世界;这里是一个忘我的世界。都市里的夜生活,在这里肆无忌惮的开始了。她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来到这里,第几次在黎明的钟声快要敲响的时候,才醉醺醺的回到家里。形形色色的,穿着花里胡哨的,或者露着上半部,或者露着下半部的人们,疯狂的扭动着腰肢和屁股。没有人注意她,也没有人在意她。她本该是这个世界之外的人,但现在成了这里的主人。她自己认为的主人,她自己认为的家。霓虹灯旋转着,闪烁着,她所处的角落却是不容易照到的地方,阴暗神秘,被一股森森之气包裹着。间或,会有人走过来,不怀好意,或者好奇地看着她,说一句不文明,或者很猥琐的话,或者留下一个鄙夷的眼神,然后骂骂咧咧地走开。她老了,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。她老了,她是这么认为的,尽管她只有三十几岁。一身灰暗色调的打扮,一头蓬乱的头发,尽显沧桑颓废之态。

一个年轻的,瘦瘦的,白皙的显得些许病态的小伙子瞄上了她。说是瞄上,也只是坐在她旁边的位子上,一个人闷闷地喝酒,间或的瞄她一眼。

有时他来,有时他不来。他来的时候,她没在意,他没来的时候,她有些失落。他们并没说过话,他们根本不认识,只是在彼此的心里默认互为酒伴而已。不知道他会怎么想,至少,她知道,她这么想的。

一天晚上,正当她要起身离开的时候,他忽然开口了:大姐,知道吗?我失恋了。

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,指着他,又指着自己:我,还离婚了都。

然后,彼此无语。

他一仰脖,一杯酒灌了下去。

她摇摇手,摇晃而去。告别了疯狂的舞池,告别了扭动的屁股们。

又是一个晚上,她喝得多了,想要吐,就双手抓着衣领,掬着脖子,往洗手间摇摆而去。他随后跟了进来,靠在门上静静地看着她“哇哇哇”的在水池边吐。她吐完了,慢慢的洗手,露出了手腕上方刻的图案,那是一只蝎子,毒蝎子。

她走到门口,他没有让开,看着她:为什么要刺一只蝎子?

蝎子?蝎子怎么了?蝎子好啊。以后,再没别人蛰我了,现在,我可是一只蜇人的蝎子。她冷笑着,拨开了他,摇晃着,回到自己的座位上。

他跟了过来,依旧坐在她的对面,倒了一杯酒,朝她举了举,一仰脖,又干了。然后,他伸出自己的胳膊,把袖子褪了下去,露出手腕上的刺青,那是一只蝴蝶。他说:我刻的是蝴蝶,不论怎样,我想像蝴蝶一样,自由地飞翔。

她眯着眼,仔细的瞅着,灯光太暗,她看不清,但她听见了他的话,她又冷笑了一声,从牙缝里吐出了两个字:幼稚。

他没在意她的评价,依然喝着他的酒。

时间不早了,该回家了,该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家了,她站起来,摇晃着身子,一步一步摇晃,走出了夜店。时候已经不早了,外面昏黄的路灯和里面色彩斑斓,琉璃旋转截然相反。一阵一阵的冷风挟裹着夜色飒飒吹来,她把双臂抱在胸前,脊背一阵阵发凉,抖动出阵阵寒意。一辆出租车呼啸而过,她摇了摇手,出租车没有理睬。她跌坐在台阶上,头真晕,歇会儿吧。没有车的话,就走着回家。反正,外面和家里的感觉基本没有两样。

他也出来了,在她身边坐了下来,她往外躲了躲:干什么?

陪你。她不知道,很多个晚上,她一个人摇摇晃晃的回家,他都悄悄地跟在后边。他不想干什么,只是怕她出意外。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对她。他觉得,她和夜店里其他人不一样。

她“哼”了一声,理了理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,盯着远方,希望有一辆出租车过来。今晚,她不想走着回家。

小时候,他说,我爸妈就离婚了,他们都不要我,我就想一只狗,被踢来踢去。一会儿在奶奶家,一会儿在姥姥家,没有人管我,也没有人管得住我。我成了一名不良少年。我羡慕别的孩子有一个幸福的家,有崭新的衣服,好吃的零食。我没有,我什么都没有。我羡慕他们,也恨他们,我就欺负他们,偷他们的东西。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初中。一天,我忽然收到了一封信,来信的那个人说他知道我的情况,他说我是一个聪明的孩子,如果我好好学习,他愿意资助我,一直到我大学毕业。我当时不知哪里憋了一股子劲,就开始发疯的学习了。中考,我以不错的成绩考上了高中,高考,我以优异的的成绩考上了大学。我想知道资助我的人是谁,我想尽一切办法去找他。可是,最后的结果是他死了。他临终的一眼就是让他的女儿完成他的夙愿。我知道,每个人都有过不幸和失落,但在漫漫人生中,又算得了什么呢?当你想回头去看,有的时候,一切都晚了。所以,趁我们还能感知这个世界残存的一点美好的东西,好好的活着,让曾经的不幸和失落全部走远。把握现在才是最重要的。他说完,看着她,还带着稚气的脸上是一种饱经风霜的成熟。

哼,她又冷笑了一声,孩子,大道理我懂。说完,她站起来,等不来车,看来,还得走回去。但她脚下一歪,差点摔倒。再走的时候,脚裸处生疼,看来是扭了一下。但她忍着,不想让他看到。但他还是发现了,跑过来扶住了她。她甩开他的胳膊,走开,别管我。说得那么好听,那你跑到这儿来干什么,是找资助你的那个人的女儿吗?我不是。

大姐,我是想写一篇关于都市人们的夜生活的论文,这不,刚好碰上你了吗?呵呵,我看你是个典型的素材呢。他说,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。

她轻轻的“哦”了一声,没有再拒绝他伸过来的搀扶。

好几天过去了,他再没有出现过。她在那个角落,等着他的出现,酒也无心喝了。他不来了吗?他是生她的气了吗?她以为,他就像那些用虚假的事实编造的故事来骗感情骗钱财的人一样,所以在那天晚上,他把她搀扶到家门口的时候,她甩开他的胳膊,对他吼着:滚开!离我远点!他一定是生气了。她想告诉他,她相信他了。她想通了,她要重新开始。但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,不知道该做什么,她没有头绪,没有目标。但她想做,为他或者为自己。她想把自己的一切告诉他,就像他一样,把他的故事告诉她那样,静静地坐在冰冷的台阶上,让他听她的故事。但他不来了,空荡荡的角落,空荡荡的黑暗,只有空荡荡的她和空荡荡的酒杯。他不来了吗?她离开的早了,她不想在夜店的角落就此消沉,她来,只是等他。他不来,他不在,她就要早早的回去。她在昏暗的路灯下走着,慢慢地走着。希望他突然出现,稚嫩的叫一声大姐。但路也是空荡荡的,黑夜也是空荡荡的,包括天上的弯月星辰。

她失望了,刚刚燃起的希望就像肥皂泡,就像一枚炸弹,在她眼前瞬间爆炸,没有声息,却震得她的脑袋爆裂,粉碎。今晚,她没有喝很多的酒,但真切的醉倒了,醉倒在家门口。昏睡中,一个人在叫她,像是在梦中,又像是在很远的过去。她在睡梦中挣扎着,在回忆中挣扎着,终于睁开了沉沉的眼睛,朦胧中,昏暗中,她感觉是他。她笑了,笑着把手伸向他:是你吗?你怎么不来了?你去哪儿了?

他没有回答,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,半扶半抱把她弄到了家里,让她躺好,怎么喝成这样了,你酒量不是很好吗?我去跟我的导师去调研了,出去了几天。

哦。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,然后,又沉沉的睡去。

她睁开眼睛的时候,太阳已透过窗帘,让房间里有了一丝温暖的色调。坐起来,发现了对面坐着的他,定定的看着她。

你怎么在这儿?

你怎么醉成那样了?我和导师去调研,出去了几天。我不想再去那个地方了,就在你家来找你,看你醉倒在家门口了。

哦,你好像对我说过。

呵,是说过的,你忘了吗?

她站起来,趿上拖鞋,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一支烟,点着了,吸着。然后,走到窗前,背对着他。知道吗?我上初中的时候,就被人糟蹋了。我想到过死,而且,也死过一回。你看到的那个蝎子,是我割腕时留的伤疤。没死成,被家人发现,我又活过来了。然后,我就想重新振作起来。我拿起课本,继续努力,想让自己有一个光明的前途。我把割腕时留下的那道疤痕,经过处理,让它变成了一只蝎子。大学的时候,有一个男生追我,我就把我的事告诉了他。他没有嫌弃我。他说,我的经历,让他感动,那道伤疤,那只蝎子,是世上最美的图案。他的话,感动了我。然后,我们在一起了。毕业后,我们就结婚了。可是,信誓旦旦地说要和我共度一生的他,七年之后,爱上了另一个女人。他临走的时候,对我说,他看到那道伤疤,那只蝎子,就恶心。他带走了我的孩子,我们的孩子,和那个女人远渡重洋。我什么都没有了,一切又回到了原点。

既然是回到了原点,那就重新开始吧。

你还没毕业,对吗?

是的,还有一年多就毕业了。

你的话我接受了。你这几天不在,我一直等你来,就想把我的一切告诉你。我想为你做点什么,你愿意吗?

做什么?

只要你能好好的完成学业。不,是陪着你好好的完成学业。做饭,洗衣,一个女人可以为男人做的。但不是那样的关系,就像你叫我大姐那样,亲人的那种。

我懂了。

两年后,她送他。

他要出国留学。

他朝她挥手,露出了手腕上的蝴蝶,他说,我还会飞回来的,蝎子。

她伸出了没有蝎子的那只胳膊,朝他挥着。

他看到了一只美丽的蝴蝶,在她的手腕上翩翩而飞,他笑了,蝴蝶,我走了。

她也笑了,用力的再次挥手,我等着你,小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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